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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薩爾茲堡到維也納:在莫札特的三處故居,聽見音樂背後的社會

提到奧地利,莫札特的名字似乎總在身旁:音樂廳的節目單、商店櫥窗裡的巧克力,甚至街角的紀念品,都能遇見那張熟悉的面孔。然而,若想更靠近他的音樂,不妨把腳步帶向他曾經生活的地方。 薩爾茲堡的出生地、同城的莫札特住宅,以及維也納的莫札特之家,分別打開了童年、青年與成熟創作期的視窗。若從音樂學與社會文化的角度閱讀,三處故居也能成為理解十八世紀音樂生活的入口:音樂如何在家庭裡傳承?教會與宮廷如何影響音樂家的工作?城市中的演出、教學與人際關係,又如何支撐創作? 薩爾茲堡出生地:天才背後的家庭與教育 在薩爾茲堡老城的糧食胡同(Getreidegasse),黃色外牆的莫札特出生地格外醒目。1756年1月27日,莫札特在這棟房屋出生;他的家庭一直住到1773年,才搬往另一處住宅。 走進這裡,值得留意的不只是「天才誕生於此」的標記,而是音樂如何進入一個孩子的日常。莫札特童年使用的小提琴,為這段歷史留下具體的尺度:那些後來遍及歐洲的聲音,曾經從一雙小小的手開始。 他的父親雷奧波德,既是宮廷音樂家,也是教師與子女巡演的組織者;姊姊瑪麗亞.安娜,暱稱「南妮兒」,也接受父親的音樂教育,並與弟弟共同登台。 從這些家庭關係出發,「神童」便不只是一種天賦的描述,也涉及教學、旅行安排、社交網絡與觀眾的期待。若將家庭視為音樂生產的單位,我們也會開始追問:作曲家之外,哪些人的付出支撐了他的成就? 我們如果從性別的眼光重新閱讀音樂史,會發現莫札特姊姊的存在尤其醒目。在參觀莫札特的第一個住所時不妨留意,展覽如何呈現她的演奏能力與人生,以及為何後世的敘事更常聚焦於弟弟。而從樂器學的眼光則可以發現另一種音樂學的線索,樂器的構造、音色與發聲條件,都會影響演奏者對力度和樂句的想像。觀看歷史樂器時,可以試著追問:我們今天聽到的莫札特音樂,其實大多來自現代樂器與演奏習慣。因此在此地旅遊時,能夠聆聽到訪古樂團的演奏尤為珍貴。 地址:Getreidegasse 9, Salzburg 薩爾茲堡莫札特住宅:教會、宮廷與音樂家的工作 第二站是馬卡特廣場(Makartplatz)的莫札特住宅。這棟建築原稱「舞蹈教師之家」(Tanzmeisterhaus),莫札特一家於1773年搬入,比原來的住家更為寬敞;莫札特以此為家,直到1780年底,期間也曾離開薩爾茲堡旅行。 如果出生地讓人想到音樂的起點,這裡更適合思考音樂家的工作條件。當時...

從樂譜看風格~文藝復興時期音樂

樂譜中有很多訊息,是作曲家給演奏者的密碼。 今天一起來看看Giulio Caccini (1550-1618)的世俗音樂作品“我將看到的唯一”( Vedrò'l mío sol )  ,歡迎到YouTube聽聽看唷! https://youtu.be/FWYCrzucLEE?si=jWeHjK17IaVH1XLX 分析如下: 本作品中特別著重歌詞與音樂的搭配,其在B樂段中以 48 個音來描繪”aurora”(黎明)這個詞,其不僅考驗著歌者的演唱技巧,更代表當時特別的創作手法,此創作手法的名稱就叫做 word-painting 音畫法 。 在譜例中A1、A2、A3的方格中伴奏部分有出現數字的指示,這些數字翻譯成現在樂譜如下譜例,可由大鍵琴彈奏出和弦,這就是音樂史上稱呼的「數字低音」。  在A1、A2、A3的方格中,除了數字標示出彈奏的音之外,還暗示了D-G的屬音到主音的和聲與大小調關係,這種音樂創作手法,屬於巴洛克時期的大小調系統先驅唷! 根據作曲家所屬年代和國籍,可以推測這首作品是義大利牧歌!  根據本首作品風格來推測,Giulio Caccini的世俗音樂作品呈現與當時被稱為「音樂之王」的 帕勒斯提納 複音對位的聖樂作品,截然不同的風格。以單音和低音伴奏為主,與文藝復興時期協奏曲創始的作曲家 喬望尼‧加布里埃利 風格較為接近。

原住民音樂的挪用理論

原住民音樂的挪用理論 探討原住民當代本地化的音樂發展,需要融合主義的概念下討論,今天原住民部落中傳唱的主流宗教音樂,其呈現出創新的音樂風格,其創作過程是透過「借用 / 挪用」( borrowing/approperation )原住民傳統的音樂元素,融合了新的文化元素,賦予新的功能和定義,成為新的文化的一部分。在這裡所指出的「借用或挪用」手法,包括了音色、節奏、音調、創作方式、傳承方式、樂器和表演方式。 這類在融合性的音樂透過「挪用或借用」本地音樂文化元素,牽扯到兩方面的議題,一方面我們要區別出這些音樂是在透過挪用或借用的創作時,並透過融合後的新音樂來表現出經過重新改造詮釋的新身份;另一方面,透過使用本地文化與外來文化的融合,又如何展現、喚醒與標記出自己與這個社會相異的一種身份認同。這兩方面的角度,我們可以從 Georgina Born 和 David Hesmondhalgh 對於音樂挪用的特質、形式和相關探討中,看出音樂文本在融合的處境下具有錯綜復雜的關係。 第一方面有四個取向: 其一,透過挪用創作新的音樂文本,可以讓人想像一種新社會文化身份,並且其具有群體性的影響;甚至產生一種階級的型態。但是這種想像並不見得是實踐,而就是停留在一種想像而已。 其二,新創作的音樂作品可以產生一種協商空間,藉此重新穩定或定義出新身份,在自我與他人產生界線,並重建與新社會的關係。 其三,當這些音樂在透過 複製( reproduce ) 得到在現存的社會文化的認同,也有可能產生不好的結果,形成與「雜交」( hybridity )同源但結果卻完全不同的「濫交」現象( promiscuity ); 其四,新的社會身份透過音樂表現之後,卻會成為社會轉變的過程中,在論述中產生新的詮釋和辯論,但是音樂不可避免地會受到重新解釋歷史過程的影響,並且重新融入不斷變化的社會文化形態,因此是一種圍繞音樂而產生論述和實踐的反思。 第二方面當音樂的挪用成為一種可以標記自己,或喚醒自己與社會相異的身份認同,則會產生危機。 音樂的傳播是經過想像、創作、傳播、和接收等四個階段,因此我們所考慮的音樂挪用或借用的表現,其承載的外在意涵,比我們想像的更不穩定性,而是需要經過社會上其他的社會或文化元素來建立支持性。另外, 音樂的挪用會隨著時間而消逝 ,被挪用的元素在經過時...

原住民傳統音樂與外來文化融合形成的融合主義(syncretism)

          1960年代之前,有兩方面的勢力造成原住民傳統文化的邊緣化:政治和宗教。在政治方面,在日本殖民時代,日本政府的「理蕃政策」是要教化原住民,改造為純正的日本人政策造成原住民居住環境、社會權力結構、宗教信仰、生命禮俗和經濟體系等的變化。而警察制度破壞了頭目和祭司的社會領導中心,並且學習日本語也使原住民族忽略母語,導致文化的混亂。至國民政府接手之後,也依循著日本的殖民政策來治理,也使得原住民族產生自我認同的危機。 在宗教方面,如童春發所說,基督宗教傳入原住民社會是歷史的重要事件,因為基督信仰已經成為原住民族的文化認同。(童春發 2001: 161)由於長老會和天主教會的宣教士瑜1945和1950年先後抵台,基督宗教就強勢影響了原住民族的生活各個層面。因其殖民文化的宣教思想具有 強烈的排他性,將原住民傳統宗教與文化等視為迷信、異端而加以邊緣化,造成原住民族群認同的危機,輕視自己的文化,矮化自己原始的宗教。         雙重的外來勢力,造成原住民傳統文化的邊緣化,但卻開啟了融合的空間。Bruno Nettl 於1986年的The study of Ethnomusicology: the twenty-nine issues and Concepts 一書中,對於提到了非西方音樂遇到西方音樂後,產生了融合主義(syncretism)現象,因此他給予其定義為:「文化混合現象的增長出現於元素相似或相容時」(the growth of culturally mixed phenomena when the elements are similar or compatible),來描述隨著西方文化傳入非西方國家時,文化中兩個或以上「相容」或「相似」元素開始混合在一起,而產生的融合現象。使用融合主義這個詞不僅用來描述西方文化進入所產生的現象,另一方面也描述了童春發所認為外來政權入侵後帶來族群之間的「對遇」。(童春發 2001:159)國民政府統治底下,社會提供了平等的工作環境、普及化的教育機會,增加了年輕人彼此相融合的跨文化和跨族群的婚姻關係,因此年輕的原住民族普遍存在著多元認同和族群意識,也呈現了部族跨文化互相影響與應用的關係。     ...

世界音樂的跨國性

         一般說來,世界音樂具有很明顯的在地性。很多世界音樂源自於在地音樂家或民族音樂學家,在研究與採集的過程中,出現的產物。但是自從在唱片行出現了「世界音樂」的標籤,也代表了世界音樂開始運用了全球音樂工業的流通管道,成為一種可販售與流通的商品。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源自於在地性的聲音景觀,世界音樂開始在實作中產生與全球化接軌的議題,是有關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音樂元素的融合,所產生的新美學辯論,包括三個思考: 1. 拼貼(pastiche)式的結合在地的聲音景觀,其實已經造成到後現代理論與全球化理論中認定的指涉性喪失(loss of referentiality),也就是在拼貼的過程中,在模擬或挪用元素中因假設出形而上訊息而使其失去指涉性,因此閱聽人以為自己所聆聽的是世界音樂,但是在拼貼的過程中「世界性」已然是作曲者所創造出來的的想像物; 2. 所謂剝削,是在實際音樂的生產過程,擅用當地音樂人力和藝術資源,但僱傭音樂家卻沒有合理的酬庸,也沒有給予認可或版稅;在製作音樂的過程中,為了迎合商業或西方可以接受的聲音等,而忽略真正音樂家認為最核心的本地性本質元素。 3. 為了商業利益,必須放棄長遠傳統文化音樂的形式,透過各種音樂元素折衷的組合,但造成全球化音樂同質化的發展,使得原有原本定義為第一世界的人們,隨著音樂融合之後而喪失了原有的認同。         雖然上述對世界音樂有多數焦點在失落或迷失等負面評價,但是仍然有樂觀的看法,其中包括: 1. 得以破除國界,對抗主流音樂工業的音樂風格;2. 世界音樂不僅挪用了音樂元素,也挪用了技術,使得他們可以獲得創作音樂的更大獨立性,音樂也有更多的實驗性,而不受第一世界的錄音室限制;3. 世界音樂的樂手也開始具有能力翻轉少數民族文化,成為全球可聆聽與看見的全球化主流,成為一種無形的資產,有經濟和政治的社會性,因此世界音樂具有其跨國與跨文化的特性與潛力。         從音樂家在地化的實作的角度而言,其創作的特性包括明顯的跨國性。這個跨國性包括挪用自己原家鄉的在地化音樂...

排灣族本地化聖詩歌本

         排 灣族化的本地性彌撒音樂的發展,與天主教傳教會的關係匪淺。           東排灣是從白冷會開教之後,由蔡恩忠神父主牧的堂口金崙天主堂為主;北排灣天主教會則是由道明會的宣教士影響了整個西部排灣區域,目前可尋訪到的傳教員,以那瑪夏鄉白麗花傳教員為主。東排灣的本地化聖歌本有具體出版的經歌本,但是北排灣一直沒有將相關的彌撒用曲系統編輯成冊,因此只能透過口傳與採譜進行紀錄。                     介紹這本2013 年出版了最新的排灣教會聖歌本《 senai nua kiokai a pinaiwanan 》的封面, 收錄了包括從森永到太麻里的聖歌,可以說是東排灣最具有代表性的母語聖歌本,但是蔡神父也提到一個最主要的問題,聖歌本透過簡譜記錄音樂,有些排灣聖歌的音調無法完整的呈現,因此錄製成 CD 是他們認為最迫切的事情。          事實上, 天主教在台東部的傳教工作,白冷會扮演極重要的角色, 1953 年錫質平( Hilber Jakob 1917-1985  )神父受到南興部落頭目劉樟的邀請,便單槍匹馬的來到排灣族,也開啟了白冷會在東排灣區域的傳教契機。當時錫神父在今天的金崙派出所,以一間茅草屋開始了臨時的教堂,就是排灣今天最早成立的堂口。 1954 年胡恩博( Hurni Otto , 1913 - 1969  )神父來到台東,接替了錫質平神父在南迴地區的傳教工作。 1957 年胡神父任大武堂區司鐸期間,開始要求森永到大鳥的堂口以排灣族母語頌唱聖歌,據蔡恩忠神父所述,當時以母語吟唱的包括有天主經、聖母經、光榮頌、羔羊經等,後由神父錄音。         根據蔡恩忠神父在最新版本的聖歌經本回顧聖歌編印的歷史時說明,早期除了上述彌撒經歌之外,另邀請柯新妹及朱振生協助將〈垂憐曲〉和〈歡呼歌〉譜曲,以及已故的張楠峰老師協助為〈朝拜聖體〉創作歌曲,至此為止,本土排灣的彌撒歌曲才算初步成型,...

淺談音樂中的混雜性(Hybridity)和原真性(Authenticity)

        混雜性 (Hybridity) ,源自於 “hybrid” 混雜,是早期形容流派或形式的混合物。早期的敘述將音樂中的雜合性的論述與原真性 (Authenticity) 、音樂純潔性(musical purity)和多元文化主義 (multiculturalism) 相提並論,但是其實就是形容那些喜歡將不同元素、不同地理位置、不同的樂種混合在一起應用的音樂型態,而此種手法最常在「世界音樂」的音樂家中使用。這些混合性音樂到了90年代末期,特別引起音樂評論家中的關注,其中這些評論家認為這些強烈性的將樂種混合在一起的表現,其實是最「原真」的音樂表達,因此這也證明了這刻度的兩端看似相反的概念,已經糾纏在一起無法分開探討。 (Kariann Goldschmitt 2013)          關於 「混雜」性的定義性討論,必會提到是由 Bronia Kornhauser 在研究甘美朗音樂的 “In Defence of Kroncong” 論文中所建構之論述。文中簡要的說明了早期民族音樂學家認為的混雜音樂,是結合了西方和非西方元素的音樂,但通常是抱著鄙視的態度。(陳俊斌 2015: 71) 早期的流行音樂學術討論的是「原真性」概念,那些代表「純粹」「傳統」和「原創」,是非「受污染的」和非「西方」的音樂似乎就與混雜性的音樂互為對比。但在一個社會中只要存在傳統或民間,平民或高級藝術等術語,並將之以特定子風格的概念進行描述,就很容易暗示出價值性的判斷或階級性的區分。因此對原真性來說,混雜性的音樂這種由兩種以上的文化或產品結合後,所混合所形成的第三種產物,對十九世紀末和二十世紀初的歐美學者,一直具有貶義和負面的意思;而在種族主義的區分之下,更以「壞的混雜」和「好的混雜」來區分墮落和強化的二元論。(陳俊斌,p. 70)       因此理論家 Marwan Kraidy 建議探討如此的混雜性所看重的,應該是其具有流動性的過程,而不是靜態不動的;換句話說其正在進行協商的交流過程。如果我們進一步分析,就可以看出其流動性。( Sarah Weiss 2014:511 )又如同 Renato Rosaldo 所說:「混雜性是可以被理解為,所有人類文化都正...